2006/04/11

[新訓]->[憲訓]

新訓的結訓假結束後,我背著大包(陸軍黃埔大背包)小包(自己的旅行袋) 前往隆田火車站集合.等在那裡的是一位年輕的士官和一位看起來就像教官的長官.我們確定了人數,買好了票,離上車時間還好長一段.他們也沒特別管我們,讓我們去買買東西什麼的.
隆田車站附近沒有什麼看起來很現代化的商店,大部分的店面似乎都已經跟這個車站一樣擁有時間的塵埃之類的東西了,我走進一家非常符合這樣一貫性風景的雜貨店,在白天依然昏暗的小店內坐著一位歐吉桑.我在架上找到我要的筆記本,跟新訓時發的"成功"筆記本一模一樣,只是大了一號.
從隆田晃到了桃園,從桃園搭公車到林口長庚,再從長庚走路到憲訓中心.這樣的行程足足耗費一個白天的時間.等我們到達憲訓中心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林口台地的黃昏來的特別早,已經算晚秋的十月底氣溫已經相當偏涼.我們從西側門進入營區.憲訓中心的建築物大致上都是灰色的,看得出經過不少歲月,讓人感覺像是老舊的學校一樣.營區中間有個大廣場可能兼操場,四周圍繞著一排排建築,我們到的時候廣場上有許多人正在運動,我們好奇但謹慎的到處張望,感受著這裡的氛圍.
這裡就是憲訓中心了.一路跌跌撞撞從"新兵"變成"學兵"了(在新訓時要自稱:新兵XXX,在這裡要自稱:學兵XXX)

2006/04/08

[作品] 將嘴巴張開

用大拇指 摀住耳朵
剩下四指 蒙住雙眼
然後
聽說這是標準動作
將嘴巴張開

金屬互相撞擊
發出的聲響
參雜在綿密的肉之間
然後
聽說這是標準動作
將嘴巴張開

肉身相互擠壓
厚皮包覆著薄的
一起摩擦地面
對齊
然後
聽說這是標準動作
將嘴巴張開

聽說這是標準動作
也是唯一的動作

將嘴巴張開

2004/10/16 大內

2006/04/06

[新訓]只是日記(四)

10/18 晴
今天打靶,我被抓去佈把,也就是提早到靶場把把弄好啦設備擺好之類的.由薛玄霖班長和昭元班長帶隊 .玄霖班長放了兩三天假,在玄霖班長和仲凱班長不在的時候,我稍微思考兩位風格不同的班長的差別.仲凱班長雖然人感覺比較好一點,但卻很情緒化,脾氣很難捉摸,常常一下子脾氣就起來,然後我們這些新兵就被幹的很慘.而玄霖班長雖然非常嚴格,感覺好像非常機車,但畢竟只是為了符合軍中的制度所做的對別人或自己的要求,不會沒事找人麻煩,而且玄霖班長下命令時明確快速,不拖泥帶水.在帶領連隊時比起其他人有效率的多.所以即使他比較嚴格,我還是希望由他來帶隊,特別是在戰爭當中,如果能有這種長官,我會希望能在他下面行事.

2006/04/04

[新訓]憲選

憲選第一階段通知後的某一天,有位不知道是什麼單位的某某主任來找我.在大家集合的時候硬生生把我叫到旁邊講話,話都還沒說我就可以感覺到背後一大群銳利的眼望著我,讓我全身不自在.
她說(主任是女的)我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參加憲選(基本上憲選是不可以放棄的,是強迫的,所以說這就是特權了).
我根本沒想到有這種事情,所以我當下也不知道怎麼決定,跟她說我要跟家人商量.她就直接把手機給我叫我打回家.家裡只有母親在,她也沒特別說怎麼樣.後來,我還是決定放棄,參加憲選.好像是有一種東西從身體裡面湧出來的感覺,告訴我不要逃避,我自己也覺得這是一個測試自己的好機會,反正我向來都是極端的人,不會不能接受這種極端的考驗的.

10/14 晴
在薛班長大地震的早晨過後的莒光日,憲選終於開始了,而且看來我被選上了.其實心情是有點不安的.這麼一選,極有可能改變了我的整個軍旅生涯,不管是實際的內容或是精神
最後在"新兵XXX,手中無籤,在此抽籤"此起彼落的聲音當中,確定了我的憲兵生涯,在憲兵323營,高雄鳥松鄉,也就是高雄長庚的旁邊.就實際上來說算是不錯了,而且聽說還有可能會被分派到高雄市或鳳山市.畢竟我在高雄待了五年,能再回到那裡是相當令人高興的.

[新訓]只是日記(三)

10/6 晴
早上五點多就起床,提早吃完早飯全連出發到傳說中的175靶場做第一次的175公尺實彈人形射擊.之前聽一位班長形容,仲夏時某一梯新兵行軍到靶場再回來之後,連上倒了7個人,有兩個人送急診.嚇的大家臉色發青.
當兵最害怕的就是不安全感.雖然我想不只是當兵而已.但在當兵的時候,這種情形真的是令人非常無法忍受,在一個全新的環境,每一件事情都必須要適應的時候,卻幾乎沒有任何一件確定的事情--除了你明天還繼續在當兵.那真的是種折磨,我想一直到退伍,我最不能適應的大概就是這件事情了.
所以我一出發就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何況我還背了兩支槍,心理面想著再苦也得撐過去,沒想到這樣想著想著的時候就到了,半個小時的路程再我考量著要怎麼渡過的時候就不知不覺過去了.

而就像第一次單兵戰鬥教練一樣,出到營區外,望進普通人家的庭院門扉,感受那生活的氣息,會有一鼓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我曾經是那樣過活的人,現在卻像是個踏入異鄉的流浪漢,只能看著這裡的溫暖營生,繼續流浪下去.

2006/04/03

[新訓]只是日記(二)

10/4
寫完給龍貓的信中提到我體會了"用身體去感覺",也就是把該要求的做好,不用花腦袋思考要去做的事情,這樣子頭腦就可以空下來好好思考一些事情.
不過今天有相當特別的事情--第一次實彈射擊.槍已經拿了好幾次,但都是空槍,今天到營區後面的25公尺歸零射擊靶場做第一次的25公尺射擊練習.我是第三輪上場射擊的.大家到了靶場之後把安全裝備之類的擺好定位,小椅子排好,靶助先做過試射之後,第一巡的射手開始上場射擊."左線預備,右線預備,全線預備,開始射擊!"連長的口令下了之後,第一輪的射手叩下板機,十把槍同時射擊的聲音震撼了全場.樹上有鳥群振翅飛離的聲音,遠方的狗叫起此比落.我也被結結實實的震撼到了.第一次真正聽到真實的純粹為了殺人所製造的武器所發出的巨大聲響.總算見識到了--當時是這樣想的.
輪到我上場時反而不怎麼緊張(前兩位上場時我們都還互相鼓勵了一番呢!)臥倒!射擊!第一響好大聲,大到耳朵都沒了知覺,瞄準,射擊,瞄準,射擊~板機不斷的叩下去.一發,兩發,三發...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到地幾發了,直到板機卡住才知道六發射擊已結束.
前去看靶場時,彈孔很集中,只不過偏了相當多.但六發有五發集中在兩個50元硬幣的範圍內,好像還滿準的.

10/5
今天第二次的射擊練習,更準了點,有四發命中了準心,連當靶助的班長都說"哇,你是神槍手哪",聽了還滿爽的,當兵少有的成就感:p

2006/03/31

[新訓]大內新訓營人物速寫(二)

人物速寫二:鄰兵-洪士閩
說倒士閩就不得不說一下頭髮確實是人體的一大特徵阿.我看過左右鄰兵的生活照和大頭貼,發現還真的是他媽的怎麼看都不像本人呢~像士閩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個子還滿瘦的,臉也是瘦瘦的,剃了很光的頭之後,看起來很像剛剃度的小和尚,後來我知道他是玄奘大學畢業之後,更是越看越像.
雖然他外表看起來像是個乖小孩,但骨子裡卻是十足的叛逆任性.因為是鄰兵的關係,我們很常聊天,他常常告訴我他在大學的時候怎麼樣帶頭翹課,到處去玩,書沒碰到多少之類的.
我似乎可以在他身上看到一個社會上的所謂脫序,一些後現代,一些極端個人主義的影子,是個很不錯的樣本.

2006/03/30

[新訓]大內新訓營人物速寫(一)

人物一:周鴻儒班長

原來我以為是我們班的班長 ,後來發現並不是.不過我對鴻儒班長一直抱有很大的興趣.首先他是連上班長中看起來書卷氣息最重的.我想應該不算是崇洋媚外,因為我是在注意到他之後才知道他是Canada留學回來,在Canada大學畢業的.整個人的感覺看起來相當舒服.

其二是他再自我介紹時問了我相當程度的問題,想知道我看書的取向,以入伍到現在來說,可能是被問到最personal也最深入的問題了.這表示他自己也是經常閱讀的人.

而在懇親會一起站哨時,除了和他聊了大家當兵關心的問題(抽籤,下部隊,學長學弟制)之外,我還發現原來鴻儒班長相當具有批判性格,容易對事務不滿,很顯然的他非常不喜愛在軍中的生活,當下吐漏了相當多的苦水.但他也是個思考相當多問題的人,只是可能負面能量多了一些.到目前為止,整個連上我最欣賞的應該就是鴻儒班長了,沒想到在軍中還能遇到這樣的人.

[新訓]只是日記(一)

9/22
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我想能睡好的也不多吧.疊被打掃,然後我們花了一整個早上捐血.我也好一陣子沒捐血了.500.c.c的血液出了身體感覺還不錯,好像空了些,運行順暢了些,原本因為沒睡好而不振的精神,反而好了起來.

9/24
早上是莒光園地.
見識到真正八股無聊的軍中教育了,雖然聽說跟從前比起來活潑了許多(難想像從前),但那是標準的換湯不換藥.一個表演重要的是在他的內容,在她要表達的,而不是型式,把制式的內容改成熱鬧的表演,音樂舞蹈等,歌詞還使用rap的方式.但沒有辦法改變那內容是多麼的無理而暴力,思想是如此的僵化想強暴觀眾的腦袋.

下午的選兵作業看來我因為體能的關係而被預選為憲兵,他們做了很多篩選,無奈我都一一通過了,接下來大概要看我的運氣了.

9/26
今天早上真他媽的無聊,這裡的人只會叫人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9/30
今天聽連長的講話,說要丟棄我們的個人主義之類的論調.又正在看<聽見100%的村上春樹>
這本書,讀著讀著發現,我已經完全無法逃避的,成為一個個人主義者了.不論我是打著什麼主義的大旗,最後還是從我自己的個人主義出發的,最終所有的東西都是建立在我的個人主義上面的,任性,自私,完全沒有辦法改變.

民國93年9月21日 921大地震滿五週年

2004/9/21
早上在鎮公所搭軍中的交通接駁專車到了大內營區,排隊領裝備,從牙刷到鞋子通通一應俱全.
九月快要結束了,天氣還是好熱,不停的流汗,不停找水喝.首先測體能.伏地挺身50下,仰臥起坐44下,單槓1下,手榴彈投擲29公尺.當兵就需要這些東西.

好累,什麼都不清楚,什麼都在適應.一直出公差,疲倦不堪,不停的觀察這個全新的環境.什麼都不能好好做,碗洗不乾淨,身體也是.

步一營步二連,是我的單位,跟我同連的新兵,大部分都是大學生,有少數碩士.班長和排長人看起來都不錯,會兇,但只是必要的兇而已.大部分的人眼神空洞,只有些人還算清亮.常常要排很長的隊.

這就是我入伍的第一天